华不石笑道：“我等自不能再从山门回去。若本少爷没记错，那座归灵阁位于道观的西南角，距离观墙没有多远，我们只须绕行过去，翻过了墙便可以去到那座阁前了，现下天色已黑，正好行事。”</p>
翻墙进去？刘元鹤不由得皱起眉头。他出身于门规戒律极严的“少林派”，又是白道名宿身份，行为向来光明磊落，从来没有干过这等夜里翻墙进院的事，而且这次要翻的还是一座里面全是道姑的观庙的墙。</p>
华不石自是知道刘元鹤心中所想，说道：“如若刘长老不愿翻墙，现下就回去也是无妨，探查归灵阁就由本少爷与阿瞳去做便是。”</p>
刘元鹤先前执意要一同前来追踪敌人，眼下怎肯就这般回去，犹豫了半晌，才咬了咬牙道：“罢了，刘某随华少爷一起翻墙就是了！”</p>
华不石道：“好，那我们这就快去！”</p>
他瞧看着刘元鹤的模样，悠然一笑，说道：“我等只是前去探查敌踪，并非翻墙进观去采花劫色，刘长老实是无须紧张。”</p>
听了此话，刘元鹤的一张老脸更是涨得通红。</p>
由于灵都观不太大，从观墙外面绕到观后也不算太远。</p>
三人将马匹留在树林中，徒步而行。此时天已黑了下来，树林里更是幽暗，又不能提灯照明，行路时难免深一脚，浅一脚，唯有大白狗公主天生异禀，暗夜中在密林间蹿跳行动全无所碍。</p>
盏茶时间之后，三人一狗已走出数里地，来到了道观的后墙之外。观墙乃是青石所砌，有八尺来高，虽然不算矮，但对于身怀轻功的高手，要翻墙而过也不太难。</p>
华不石抬头往墙上观望了几眼，道：“按照方位算来，这墙内应当便是那座归灵阁了。阿瞳，你携我纵跃过去，刘长老，麻烦你把公主带过墙。”</p>
这恶狗少爷竟然要他带狗跳墙！</p>
刘元鹤心中又是一堵，但眼见西门瞳已携着华不石跃入了墙内，他也只得伸手抱起大白狗，双足一蹬纵起九尺，施展轻功从墙头飞越而过。</p>
华不石对方位的估算甚是准确，刘元鹤落在墙内的砖石地上，已瞧见前方不远处正是日间经过的那座归灵阁，而四下里瞧不见有其他的人影。</p>
此阁在道观的角落，所处较为偏僻，又是先辈灵位的存放之地，那些道姑们无事想必是不会前来的。</p>
“我们过去。”华不石招了招手，低声说道。</p>
归灵阁虽比不上灵都观内其它几座大殿雄伟，却也有两三丈高，在暗夜之中外墙一片青黑，显得颇有几分神秘。</p>
入阁的两扇大门紧闭着，门环上挂着一把半尺长的大铜锁，此前三人经过时就已瞧见过。</p>
刘元鹤内功高强，手劲当然不小，但自知要强行扭开如此粗大的一把铜锁却也不易做到，但见华不石从衣袋中摸出了一根细钢丝，塞入在锁孔中捅了几下，只听得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大铜锁竟然开了。</p>
这恶狗少爷除了不会武功，其它的歪门斜道的本事却有不少，就连这等下九流小贼的技能居然也会！刘元鹤心中暗忖，他不知道华不石乃是“江南采花大侠”肖恨水的衣钵传人，要打开一把寻常的铜锁当然不在话下。</p>
从门环上拿下铜锁，华不石伸手推开了大门，西门瞳上前一步，走进了门内。屋内一片黑暗，不知是否会有埋伏，华不石不会武功，自是由西门瞳先行进去更稳妥些。</p>
数息之后，西门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：“里面无人，你们进来吧！”</p>
刘元鹤，华不石，以及公主依次瞳入，进了门以后，华不石转身将两扇大门掩上，然后伸手打亮了火折。</p>
归灵阁内甚是宽敞，火光之下，只见四下里空荡无物，仅在大堂的正中有一座四尺高的青石平台。台上果然摆着不少木制的灵牌，而台前有一只青铜香炉，桌上除了烛台，还有数只瓷碟，想是装盛祭供果品所用的器皿。</p>
只不过香炉里残香早熄，烛台上也未插放蜡烛，那些瓷碟里更是空空的，里面什么也没有装。</p>
灵都观自唐朝始建，到如今大明朝已经过了近千年，观中历代的方丈主持不下五六十人。这石台之上的灵牌足有好几十面，大小不一，上面所写的均是各代观主的道号和名姓。</p>
刘元鹤来到石台之前，道：“那静月观主看上去甚知礼度，可对观中的先辈灵位却不知供奉，冷冷清清摆在这里，连个燃点香烛的人也没有，只怕几年也难得来此一回。”</p>
华不石道：“刘长老此言差矣，此处虽没有烧香点烛，却并非无人照看。你看这石台和木桌上全无灰尘，地上也甚是干净，显是时常有人打扫之故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