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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:夜起高热(2 / 2)

兄妹俩听话地爬将起身,年年手里拿着一盏灯,怀里拢着被褥,和楚兰枝告别后,领着妹妹出了门。</p>

三更过后,暗夜深沉。</p>

楚兰枝伸手试了试水,浴桶里水温尚暖,卫殊只着一件中衣坐靠在桶里,他侧头抵在木桶边上,屋里灯光暗沉,他脸上神情潦草,看不真切。</p>

一滴汗顺着他低下的额头坠到了浴桶里。</p>

汗出热退。</p>

楚兰枝趴着桶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“卫殊,你欠我一条命。”</p>

她为他操劳了一夜,累得半死不活,这人却还在昏睡,她要留下来给他试水温,凉了,舀两勺熬煮的药水进去,热了,兑上些许井水。</p>

“以后你成了大反派,可得紧着拿银子还我的救命恩情。”楚兰枝呢喃着,头搁在了木桶边沿,疲倦地睡了过去。</p>

卫殊在后半夜里醒了过来,他是被渴醒的。</p>

眼睛被汗水迷离了视线,一阵酸涩,他的脑子混沌了半天,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:被人扔进了木桶里药浴,而罪魁祸首就趴在木桶边沿睡了过去。</p>

卫殊动了动嘴,发现嗓子干得磨不出一句话来,看着她如此安然地趴睡在桶边,他伸手要去摇她,手刚刚抬起便无力地垂了下去。</p>

他出了一身汗,大汗淋漓后,整个身体都虚脱了。</p>

卫殊仰头靠在了木桶上,望着顶上的房梁缓一缓劲,从未想过,他也会沦落到这般境地里,任由人摆布,偏偏他还无力挣脱。</p>

楚兰枝被水声吵醒,她迷蒙地抬起头,对上了卫殊毫无表情的一张脸,瞧着他的手在浴桶里划水,她默然半晌后才出声问他,“你醒了?”</p>

然后不容抗拒地,她长手一伸探向了他的额头,卫殊掀高了眼皮子,目光扫到她脸上。</p>

饶是他的童养媳,哪怕他也有意纳她为妾,如此这般的湿身以对,她还屡次触犯他的额头,过分逾矩了。</p>

何况他还在守孝期内。</p>

这女人能不能手脚安分些?</p>

楚兰枝自是不知他这个“古人”是作何想的,她手心下的额头触感温煦,并不烫手,亦非灼人,判断不出他热退与否,她不确定地抬起另一只手,摸上了自己的额头。</p>

卫殊被她彻底无视,这柔软无骨的小手搭在额头,沁凉的触感如水丝滑地漫了上来,倏然一下就随她的手一块儿抽离,他不知是烦闷多一点,还是遗憾多一些。</p>

“退烧了。”楚兰枝再三比对了两人的体温,得到了令她欣慰的结果。</p>

卫殊动着嘴皮子,楚兰枝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,读着他的唇语道:“要水?”</p>

卫殊赏了她一眼,眼睛一张一合,很是认同。</p>

楚兰枝伸手试了试水温,舀起一勺温烫的药水,倒进他的浴桶里。</p>

卫殊冷脸瞧着她,眉头越蹙越紧。</p>

楚兰枝:“还要水?”</p>

卫殊扯着嘴角摇了摇头。</p>

楚兰枝:“水热?”</p>

卫殊看了房梁半天,缓和了他的暴脾气后再次摇了摇头。</p>

“真费劲,不是水热那就是水凉了,有这么难交流吗?”楚兰枝舀了一瓢温热的药水,又倒进了他的浴桶里。</p>

卫殊痛苦地闭上了眼,这药浴发散解表的功效极烈,他浑身汗如雨下,嘴巴干出了裂纹,极度难忍下,不得不撕破嗓子磨出沙砾的声音,“水——”</p>

楚兰枝再迟钝,看着他皲裂出血的嘴唇,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她急道:“你等着,我这就给你拿水去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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