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李小兰的背影,中村樱子心里总觉得有哪块不对,可又说不出究竟不对在哪里。</p>
“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,李小兰交代的,和昨晚向井甘雄跟自己说的如出一辙,怎么会有问题。”中村樱子心中暗自思量着。</p>
昨晚,离开东亚酒店房间,去见徐晓蕾二哥之前,中村樱子先在酒店的贵宾室,见了盛京特高课机要处向井甘雄副处长。</p>
正如徐晓蕾所预料的那样,向井甘雄果然是海军情报处安插在盛京特高课中的眼线。向井甘雄到满洲国之前,在东京通讯培训班的时候,便有意加入海军情报处。只是后来分配的时候,未遂他心意,加入了特高课。因为之前与海军情报处关系密切,与海军情报处的人互有来往,尽管向井甘雄加入了特高课,与海军情报处却一直关系未断,一来二去,便成了海军情报处在盛京特高课中的眼线,经常互换情报,互通有无。</p>
不过,因为向井甘雄与海军情报处的关系算是一种合作,他的这层身份只有海军情报处总部几个人知晓,中村樱子来盛京的时候也不知道。</p>
直到她准备彻查盛京特高课,步步紧逼的时候,海军情报处总部担心她查出了向井甘雄这层身份,才告知于她的。</p>
现在看来,李小兰的交代与向井甘雄所言并无二致,加之向井甘雄还有海军情报处这么一层身份,李小兰与向井甘雄的嫌疑,应该能够排除了。</p>
想到这里,中村樱子对横渡敬三说道:“横渡上尉,去把行动处司机郭大明带进来。”</p>
郭大明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个子不算高,长得黑黑壮壮敦敦实实的。也许是在特高课行动处见惯了审讯,进到审讯室后,并不像刚才赵忠南和李小兰那边战战兢兢,神色如常,还时不时地东张西望。</p>
中村樱子看了看已经被绑在刑讯架上的郭大明,突然,脸色一寒,对身后的横渡敬三说道:“横渡上尉,马上动刑,打他二十鞭子。”</p>
横渡敬三心头一愣,审都没审,上来就动刑,这是他第一次遇到。</p>
郭大明也被中村樱子的话,给弄蒙了,连忙说道:“长官,长官,我是良民,我是良民啊,怎么问都不问就上刑了呢?”</p>
“我看你不顺眼,就想打你。横渡上尉,还愣着什么?动手!”中村樱子喝道。</p>
二十鞭子雨点般的打了下去,郭大明的棉衣被打烂,沾水的鞭子在他前胸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</p>
从郭大明进到刑讯室,中村樱子见到他的第一眼,就能明显感觉的到,他的身上有一种看不清的东西。中村樱子就想一个猎人盯着她的猎物,先要找到他的弱点。能看得出来,行动处出身的郭大明十分熟悉审讯流程,所以要让他开口说实话,就一定要打破常规,让他摸不到头绪。果然,一阵鞭子下去,郭大明目光开始呆滞起来,再没有进到刑讯室时候的光彩。</p>
中村樱子见状,知道是时候问话了,走到了郭大明身边,问道:“郭大明,二十五岁,新京人,未婚。回答我,是,还不是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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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是,我是郭大明。”莫名其妙都被动了刑,郭大明也老实了起来,略带哭腔地说道。</p>
“嗯,这样听话多好。我问你,你一个外地人,是怎么进的盛京特高课?”</p>
“报告,报告长官,我以前在盛京东北军当过后勤兵,会开汽车。盛京特高课成立后,招会开车的司机,我就报名了。”</p>
“当过兵,那怎么没跟东北军一起进关里?”</p>
“长官,我是东北人,关里也没什么亲人,不想离家。再说,东北军都溃不成军了,进关里也是当炮灰,我还想多活两年呢。”</p>
“这倒是实话,那我问你,你进盛京特高课,是谁引荐的?”</p>
“没有,没谁引荐。整个盛京城,也没有多少会开汽车,我一报名,就被录取了。”</p>
“那你交没交代,你在关东军当过兵?”</p>
“我交代了,这事隐瞒是死罪,小的明白。特高课还派专人查了,我就是一个后勤兵,没打过仗,更没伤害过皇军。”郭大明伤口虽然疼痛难忍,不过回答已经自如起来。</p>
“横渡上尉,再打二十鞭子。”中村樱子对横渡敬三,说道。</p>
“长官,你问什么,我说什么,你怎么还打我啊。”无论郭大明如何声嘶力竭的叫喊,中村樱子却无动于衷,她能感觉到,郭大明刚才已经找到了他的答话节奏,回答起来愈发自如。这种节奏,一定要给他打乱,否则,很难问到实话。</p>
二十鞭子下去,郭大明神情开始恍惚,脑袋耷拉下来。身子也终于挺不住,堆了下来。</p>
“郭大明,你也看到了,我心情不好就喜欢打人,所以你可千万别让我心情不好。”中村樱子拿着皮鞭走到郭大明身前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</p>
“长官,我说也挨打,不说也挨打,你是让我说,还是让我不说啊。”郭大明喘着粗气,无奈说道。</p>
“从现在起,只要你老实回答,我就不打你了。要是不老实的话,我这个人心情说不好就不好,保不住什么时候就想打人了。我这个人还有个习惯,我才不管留不留什么活口,心情不好了,就要打到开心为止,你听明白了吗?”</p>
“我,我,我知道了,长官,你问吧。”</p>
“好,现在我问你答。横渡正辉出事那天,是不是你送他去的火车站的?”</p>
“是的,是我送的。”</p>
“是谁安排你,送横渡正辉去火车站的?”</p>
“是关口新博处长吩咐我去的。”</p>
“关口新博处长,他是什么时候,什么地点,怎么跟你说的?”</p>
“那天,差不多十点多钟,我正在特高课院子里擦车。关口处长这时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,见到我在擦车,就问我一会儿有没有什么任务。我说今天还没有任务,他就说一点儿多钟,横渡副处长要去火车站,让我送他一下。”</p>
“是你一个人送的横渡正辉吗?”</p>
“不是,当天关口处长还安排两个护卫,保护横渡正辉副处长去火车站。”</p>
“那从十点钟得到这个消息,到下午一点多钟送横渡正辉,三个小时这么长时间,你去了哪,见没见过什么人?”中村樱子追问道。</p>
“我刷完车,还不到十一点,就回车队眯着去了,车队卫兵能替我作证。中午,我跟大伙一起去食堂吃的饭,然后就送横渡处长去火车站了。”郭大明努力回忆着,说道。</p>
中村樱子细细品了品郭大明的回答,接着问道:“郭大明,你是几点送横渡正辉到的火车站?”</p>
“横渡处长是两点钟的火车,一点半左右就到火车站了。”</p>
“在车上,横渡处长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?”</p>
“横渡处长就带了一个手提包,其他什么也没带。我问他,怎么出门什么都不带,他说,顺利的话明天就能从营川回来,没必要带什么东西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