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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建房 二(1 / 2)

父辈的时代 二木222 更新时间 2022-10-24

 第五章建房

“周扒皮,皮扒周,周扒皮的老娘在杭州

杭州杭州没解放

周扒皮的老娘卖冰棒

冰棒冰棒化成了水

周扒皮的老娘变成鬼。”

我们仨一路跑一路唱,一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,虽然我们不懂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穷凶极恶的地主“周扒皮”为了长工们能多干些活,半夜三更起来学鸡叫让长工劳动最后被捉弄的故事。但是我们就知道,如果骂人就骂他周扒皮,唱着歌一边跑一边骂。

我爸和我妈面对摇摇欲坠的老屋,商量了几个晚上到凌晨,决定借钱建新屋。

村里的地皮都是各家有各家的数,我们住的老屋地基太小了,我爸想建一个二层的楼房,所以一开始就为了地基犯了愁。

婆婆看出了这个心思,找到了我的大婆家里。大婆也是个可怜的老人家,大爹大婆是我爹爹婆婆的堂哥堂嫂,膝下无儿,大爹去的早,只有几个女儿早早的嫁了。

如今大婆和村里很多孤苦的老人一样,住一间低矮的土坯小平房,每逢暴风雨来临,外面大雨,家里小雨,我爸也帮忙修补了几次。大婆没有儿子,在村里上上下下只是我们家会时常照料着,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农村人都要生儿子养老吧。

婆婆找到了大婆,是因为大爹死的时候留了两块地给大婆,随着公路的修整,石头路的蔓延,大婆家的两块靠近了村尾的地皮刚好都临近公路,只是也挨着村里各家的墓地。

大婆知道我们家的情况,叫来了村长,也叫我爸妈过来,“那里有两片地是你们大伯留下来的,一片空地没有开整,一片被村里征集去建了砖窑。你们想要的话,那块空地就给你们吧。”大婆说,“我一辈子没有儿子,几个姑娘过年才回来两次,我住在这个小平房足够了,就是我有那一天,你们两个要记得送我出门。”

大婆的意思很明显,我妈说:“恁硬朗结实的很,不要说这些话。”

然后继续说:“不说恁给了这块地我们,就是不给,到了那一天,他爸和我也要风风光光的送恁。恁放心!每一年大年初一,他爸都带着儿子去大伯坟山烧香放鞭嘞。”

“嗯,那我就放心了,你们随时用吧。”大婆说着,对村长说,“你们干部就做个见证。”

大婆很喜欢我们一家,于是地基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。

眼下就剩下砖头和黄沙,水泥和预制板了。

秋收以后,家里卖了稻谷,还是不够钱,我爸说:“冒得一次性就能搞成的事情,我们先把毛坯建起来住。”

“要搞就搞体面一点,外墙刷一刷,我回娘屋想办法。”我妈说。

我妈妈知道家里肯定没有借钱的地方了,大伯虽然保住了那亩地,但是鱼坑也荒废了半年。日子确实不如先前景气了,他们家里的房子虽然有两处,但是都不大,也计划着建房,毕竟四个娃儿都大了。

于是我妈回了娘家,央求我噶噶爹爹婆婆和舅伯,还有两个姑爷家里,挤一挤凑一凑借回来了不多不少的五千块钱。只是借钱也没必要到处张扬着,低调的准备动工打地基。

在村尾的最后一家,我们家终于要开始动工了,尽管不远处就是村里的墓地,还能看到我爹爹和大妈的坟墓。都是家里的亲人,想着他们都会保佑着我们,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
因为经常去镇上干活,我爸也结识了不少一起干泥瓦匠的师傅,加上我的两个姑爷,三爷,大工是完全的足够了,小工帮忙的,我爸的“徒弟”,村里族人,还有其他一些请来的人。

大工一天15,小工一天10元的工钱,还拒绝了不少来“帮忙”的小工,因为我妈妈也是个干苦力的小工。

只是我爸的徒弟说:“哥,我就不要钱了,带了我也这几年了,我就当帮忙。管吃就行!”

家里本来拼拼凑凑借的钱,难得“徒弟”这么有心,我爸也感谢他体谅我们家,说以后有钱了肯定补给他。

秋收以后到了国庆,说干就准备干起来了!

我们村流行的几句俗语,四样东西摸不得:

“木匠的斧子

瓦匠的刀

单身汉的行李

大姑娘的腰”

这泥瓦工有四大件:灰板、铁板、瓦刀、泥桶子。

灰板,就是一个带把的长方形板子,黄沙青沙和水泥一定的比例和好,就用这个板子承接。

铁板,上面是手柄,下面是一片光滑的长方形铁片,用于砌墙和抹平。

瓦刀,长长的手柄,扁平的刀身,钢制的刀刃,砍砖砌砖,两头可用。

泥桶子,浅浅的黑色泥桶,一根铁丝就是把手,里面盛满砌墙的泥灰。

我爸妈为了节约钱,我爸又是当大工又当小工,啥活都要自己干,一大清早就架起了一面又密又细的铁丝网,就用宽大的洋锹筛黄沙,我妈一铁锹的黄沙掀到铁网上面,细细的黄沙穿网而过,粗大的黄沙顺势滚落下来。

“弄一下就歇一会!”我爸说。

“知道知道,一会我和姆妈一起去做饭。”我妈说。

“今天把地基挖出来,过两天就准备拆屋搬家了!”我爸说。

因为砖头不够,或者说因为钱不够,所以买的红砖只负责墙体和基地一部分,我们老屋的青砖还可以用,所以老屋要拆掉,把成型的青砖全部埋在新房地基底下。

地基是关键,地基挖的深,房子也牢固住的久,基地的结构也决定了房子的房间结构。

我爸自己设计的房子,一楼两间房,一个堂屋,为了避免以后两个儿子分家不均匀,我爸提出两个房间一样大,楼梯搞窄一些,反正不经常上楼。

两个儿子以后结婚了,前面一个屋属于大的,后面一个屋属于小的,也不存在哪个房间大,哪个房间小的—要抓阄。

90年代我爸也只能想到这里了,在我们村,他也算排在前几个建的二层小楼房,尽管欠着一大笔债。他现在能想的,能做的就是建好这个二层小楼房,后面再做个隔间小厨房,等到自己老了就住小厨房。

“不知道哪一年债能还完。”我妈妈总是愁着。

“建了再说,以后两个家伙有吾头,他们还也是一样的。不要想太多。”我爸继续说,“借都借来,我们还在闹嘛,总能闹出名堂来。”

“嗯!”

男人们都去河对岸公路边帮我们家挖地基,地基挖了将近1米来深,我们三就跟在地道战里,在地基里面跑来跑去,猫着身子,拿着木棍半眯着眼睛学开枪,嘴里喊着不要跑,我要枪毙你,啊啊啊的乱叫!

两天后地道挖好,几家商量了,把集体喂养的这头牛赶去三爷家的猪圈,临时再隔一层墙,让牛和猪挤着当几天邻居,前一天大妈和我妈两个勤劳的女人就清扫了半天,收拾了这间牛棚,洗刷了好几遍。我爸和三爷陆续的把我们家里的床,小衣柜,锅碗瓢盆全部搬了进来,我们一家四口当晚就住进了小牛棚,一住两个多月!

“我不要,我不要住牛棚,这里臭!”我大喊大叫。

“不住你就滚,嫌贫爱富的东西!”爸爸教育我。

“不哭不哭,住几天我们就能住楼房了。”我妈拉着我用手帮我抹眼泪。

熬不住的我,禁不住我爸的吼,乖乖的不再叫嚷,住久了慢慢也就习惯牛棚,反正白天也是在对岸去玩。

拆屋是第二天进行的,屋上屋下跟蚂蚁搬家一样乌乌压压隔几步就有个人,一个长长的人线就蔓延开了。几个人在屋顶,几个人在木梯子上,几个人在梯子旁边的大门口站着。

婆婆也来看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屋,弹指一挥间说拆就拆了,我家的小狗和婆婆的小猫咪时不时也抬头看看在天上的人。

“接好接好,都当心啊!”屋顶上我大伯说。

只看到一片一片的青色拱形小瓦片一堆一堆的挨个挨个运下来,我爸在最边上负责码整齐。

接着一根一根木头也缓慢接着放了下来,老屋的每一个角落就彻底的暴露在了太阳底下,就像当年建成了准备最后铺瓦一样,只是看的人早已渐渐远去。

我爸在暴风雨中搭的两个大圆木头和石头此刻也慢慢撤去,剩下光秃秃的四堵墙、几扇小门。

“轰!......”的几声,尘烟四起,四面墙纷纷倒地,这间老屋的印记也慢慢就变得模糊,慢慢消失了。

老屋完成了自己的使命,开启了新的人生旅程。

大伯在大妈的劝慰下,每天都在我家的地基里面帮忙,今天又来主持拆家,兄弟毕竟是亲骨肉,虽然半年前打了一架躺了几天,但是谁家兄弟不吵架呢,大概越吵越亲吧,不是冤家也不进一家门。

再说前日里,邻居家两个亲兄弟,因为秋收时间的问题大打出手,本来是小事情,早一天迟一天不影响收割。但是几句话不合,就拍桌子举凳子开战了。扁担冲担齐齐上阵,得亏是亲兄弟,没有下死手要人性命,只是两个人的腰被打了几下,两败俱伤如今都各自躺在床上休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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