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却鼻子一阵酸,借着几分醉意,终于憋不住眼泪,捂住脸痛哭起来。
方万庆和方万芳不解父亲为何哭得如此伤心,有点被吓住了,四眼相对,呆住了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阿弟,你这是怎么啦,这大过年的,要开开心心的,才对。”方长德拍拍父亲的肩膀问道,“有什么事情说出来,心情会好点。”
父亲伤心得说不出话来。
方万英想,方长德说的对,不如把事情说出来,或许会好点,不然父亲这样一直憋着会憋坏了身体。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让人知道的事。
想到这里,方万英对方长德道:“阿伯,这一年来发生太多事情,我爸因这些事情伤心过度,所以才……”
方万英讲到这里,想起了一年来发生的事情,心里很沉重,停顿了一下。
“汤成的事情我跟文奔是这几天才知道的,本来想过完年再跟你们商量对策。”方长德以为父亲是因为汤成的事伤心至此,安慰道,“阿弟,你也不要太伤心,听说汤成还没抓到,等抓到了就可以把钱要回来了。”
“是啊,哥,你就放宽心过年吧。”方文奔也劝道。
“汤成什么事情?”长德伯母一头雾水地问道。
“是啊,什么事情那么神秘?我怎么也不知道。”文奔婶也疑惑道。
“汤成偷走了公司一百万元。”方长德道。
“什么?”长德伯母、文奔婶、方万庆和方万芳同时惊讶地喊了出来。
“这挨千刀的!”文奔婶痛骂道。
“其实不止这事。”方万英道,“今年年初,徐才出车祸死了,阿力为了帮我创业,休学一年,已经没了保送资格,公司也被迫搬迁了……”
方万英说到这里,眼里开始闪烁着泪花,没再说下去。
方长德和方文奔都不知道这些事情,惊呆了。
长德伯母和文奔婶开始用袖口拭着眼角。
过了一会,方长德伤心道:“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真是苦了你们,更是苦了阿力呀。阿力真是个好孩子!”
父亲叹了一口气,痛心道:“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啊,去康城怕工厂讨债,回东村,又怕别人问起孩子们的事情。”
“阿弟,你多虑了,我们行得正,没什么可担心的。”方长德劝父亲道,然后问方万力,“阿力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方万力担心跟他说打算辍学,又会引起一场波澜,便回答道:“等过完年看看再做决定。”
这时,方万水一人在喝闷酒,他闷了一口,带着几分酒意,伤心道:“当初如果听爸和哥的劝,不要创业,哪会有今天?”
说完又苦苦地闷了一口,烈酒下肚,泪水涌出来。
方万力想,方万英创业,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,至于后来发生这些事纯属偶然,谁也想不到,谁也不希望它发生。
当初方万英要创业,缺钱,方长德一片好心借钱来帮助她的,鼓励她,方长德还因此被杨春花追了一年的债,方文奔也很支持她创业,方万水这样说未免太伤害他们的心。
想到这里,方万力劝方万水道:“哥,你就少说两句吧。”
“我说的有错吗?”方万水开始发酒疯,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倒了出来:“如果阿英不创业,需要在康城躲到今天才回来吗?需要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绕小道回来吗?我们会在大年三十被人如此讨债吗?会连屋子都不敢踏出一步吗?”
说完又苦苦地闷了一口,痛苦地哭起来。
方万水平时斯斯文文的,很少说话,没想到发起酒疯来却是十分癫狂。
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,静得让人生寒。
方长德满脸写着愧意,感叹道:“也怪我,当初,如果我不鼓励阿英创业,也许就不会如此了。”
“这不怪你,阿伯。”方万英道,“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,我要感谢你才对。”
方万力也赞同道:“阿伯,真的不怪你,我仍然认为我姐创业是正确的选择,也以我姐为骄傲,也会继续支持她。至于发生这些事情,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得到。我哥喝多了,胡乱说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母亲也劝道:“是啊,这不怪你,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你支持他?一百万的欠款,你怎么支持?”方万水道。
方万力没再作声,这顿年夜饭吃得真是揪心。
母亲觉得方万水有点过了,怎么能在大年三十尽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?她严厉地对方万水道:“阿水你给我少说两句。”
方万水这才意识到言语过激,便向方长德道歉道:“阿伯不要往心里去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只是因为创业,一个本来多么美好的家庭,弄成这样,我心疼……”
“阿伯不会介意。”方长德语重心长道,“阿伯只是心疼,这样会毁了阿力的大好前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