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九
张虎一行五人回到开封以后,没有马上到他的南关武馆看看,而是直接找到警察厅,去和张封商量搜捕张老三的事。他们来到省警察厅,进去以后,值班的警察告诉他,张封带着人到街上搜查土匪去了。张虎他们就在厅里等着,一直等到将近中午时分,张封才风尘仆仆的回到厅里。他们见面以后,张虎就告诉了张封一件事:
“张封大哥,我从阳武回来的时候,明礼大哥就对我说了,他说张老三很可能不会住在医院不出来,他有一个本家大哥,是个省国会议员,以前张老三经常到这个人的家里去,祥符以西没有不知道这个人的。这个人在满清的时候,就已经在开封住着了,他在开封有不少房产,听说那一道街的房子都是他家的。张老三来到开封就是去找他,他是张老三的靠山。医院找不到张老三,明礼大哥说,很有可能就藏在他的家里了。不过,我不知道这个人住在那条街,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的家。”
寻找张老三一无所获,张封正在一筹莫展,听了张虎带来这个消息,马上又兴奋起来,他想着这个人也不难找,省政府一定会有这个人的信息。他看到张虎回来,心里非常高兴,最起码他知道,这几个人都还活着,而且剿匪功绩显著,这让他感到非常欣慰。他对张虎说:“兄弟,能听到你们平安的消息,我这心里就踏实许多了。张老三只剩下这几个残兵败将,阳武的匪患也得到了控制,你们此次阳武之行,非常成功。咱们暂且搁下这个事情不说,晚上我为你们接风洗尘。等晚上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,他是封丘县的。走吧,你先别回家,咱们去吃黄家包子怎样?”
“我想咱们不如趁着张老三在治伤中,赶快找到他,缉拿归案,我担心夜长梦多。万一他听到风声跑了”张虎是个急性子,他恨不得马上抓住张老三,只要抓住了这个恶贯满盈的土匪头子,他的任务基本上就告一段落了。
“别急,张老三就是藏在议员家里,你我都不能贸然闯进去抓人,那是国会议员,万一搜不到,将来不好交代的。咱想想办法,要去搜捕就要一举拿获,连张老三的这个靠山一起扳倒,这个土匪头子就活到头了。走,先去吃饭,咱弟兄俩喝几杯。”张封拉着张虎的手,带着张虎的四个徒弟,出来警察厅,来到附近一个客栈,叫上封丘警察所的赵所长,向着黄家包子店走去。
开封小吃是很有名的,开封也是出小吃的城市,如开封桶子鸡,黄家灌汤包子,花生糕,黄焖鱼等,皆称小吃;近年又出了孙记羊双肠,沙家牛肉,羊肉馅饼炒凉粉等,一次光顾开封品尝美味,那是尝不完的。咱还是说说黄家的灌汤包子吧。现在叫新一楼小笼包子,开封名吃,声名远播。至于谁是正宗的,现在已经改良,什么馅儿的都有,这也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。那时候的包子是什么样的,我说不清楚,只是知道现在的包子是那时候演变过来的。张封他们常吃黄家包子,外来的客人也都喜欢。封丘赵所长来了,自然是要尝一尝的。几个人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了包府坑北边的黄家包子店里坐定。那时候这里是不是老店,我也说不清楚,现在不少老开封都说这里是老店。张虎是这里的常客,他的准徒弟店小二还等着他传授苌家拳呢。们来到店里刚站定,店小二就从里边笑眯眯的出来迎接了。
“师父,你来了。”进门就叫师父。“这一段时间你去哪里了?我咋好长时间没看见过你呀?我打算去找你学拳咧,去找你了,都说你去了河北了。”
张虎笑笑说:“我有事情到河北沿儿一趟。停几天吧,停几天我把事情办完就回来,那时候我教你苌家拳。到时候你要下功夫练习,不下功夫不如不练。”
“好的,师父,我一定下功夫苦练。师父,你们今天吃啥?喝酒不喝?”
后边的张封接上说:“今天给你师父接风。你先来几样下酒菜,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出一坛,我们要喝两碗。今天还有北沿儿封丘的兄弟也来了,我们高兴一回。快点儿,怠慢了客人,你师父要责罚你的。”
回到开封,回到老家,回到故里,乡音在周围响起,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乡情味儿。张虎们虽然离家不是很久,但是,一过黄河就有了归心似箭的心思,恨不得马上就见到爹娘和妻子儿女,见到街坊四邻。人对家乡的眷恋实在是太神奇了。尽管那时候的开封不是繁华似锦,但对于外出归来的游子们那实在是太亲切太有魅力了,看到哪里都是好的,都是美的。
几个人坐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。
“呵真舒服啊!”
趁着小二没来上菜,张封先把赵所长向大家作了介绍:“这位是封丘的赵所长,我们都是一行道儿的。他是明礼大哥暗中吩咐,过河来追踪张老三的。他及时的把张老三受伤来开封治疗的情况通知了我,当天晚上我们就派出警力,全城搜捕张老三。可惜,我们晚了一步,还是被他逃掉了。我估计着,张老三不会逃出开封城,听那护士说,他的伤情非常严重。咱今天先不说这个。你们在北沿儿剿匪,我的心整天悬着,总是担心你们有个这事儿那事儿的。要说吧,打仗总会有伤亡的,不过,我总是盼着你们一个个的都能完整的回来,让我见到你们。这就是我的最大心愿。没想到,大毛兄弟还是”说着,眼睛就红了,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了。
“大哥,这个事儿我也没有想到。你别难过了,我们将来好好的抚恤他的家人。等剿匪完成以后,明礼大哥说了,把大毛的遗体运回南沿儿安葬。大毛是为了剿匪阵亡的,这是他们全家的光荣,也是子孙后代的光荣。这一阵我也想了很多,天天和这些土匪打交道,谁都说不准那一会儿会出个啥事儿,那子弹不长眼哪。不过,我们都做好了一切准备,这是为了百姓平安,为了社会安定。”张虎安慰着张封,也是自己的肺腑之言。他经过这一短时间的磨炼,很有长进和提高。
“唉,要看看你们哪,再看看我,我们都是警察,看看你们做的事情,看看我这十几年都干了些啥,天天就是混日子,比起你们来,我算是白活了这么多年。”赵所长发着感慨,说着,摇着头,叹着气。
这时,张封擦了一把眼泪,对赵所长说:“你这次也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,你冒着风险,独自过了黄河,追查土匪头子张老三的行踪,并且及时的把这个消息,以及河北岸剿匪的事情告诉了我,你这也是为剿匪做了贡献。以后,还有机会的。我对你们说,我现在认识了一些人,通过和这些人的接触,让我认识到,这人不能光为自己活着。为谁?为大多数人,为全国的老百姓谋福利。为我们这个国家不受外国人的欺负而斗争。打破这个不平等的社会,建立一个人人平等,人人都能享受太平的世界。我觉得,将来的世界主宰,就是这些人。我经常参加他们的集会,不过,他们都是铁路上的员工,像我这样的人很少。等有机会了,我带你们去听听,那些人的演讲,我对你们说,让你听了以后,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,浑身都是劲儿。”
张虎问:“这些人都是干啥的呀?”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,等有时间了我好好的给你们讲讲。”
正当这几个人说得投机热闹时,小二把下酒菜和一坛老酒端了上来,叫了一声师父:“师父,酒菜来了,你们先吃着喝着,我再去给你们安排包子。这黄家包子好吃就好吃在它是现吃现包现蒸的。”说着,笑眯眯的出去了。
几杯酒下肚,几个人说话更是畅所欲言,张虎开始称赞刘明礼的才智过人,堪当大任。他说:“明礼大哥对我来说,他就是大哥,了不起的大哥,没有他的出谋划策,我根本就是一只无头苍蝇,找不着北。一开始,我想得简单,总想着,找到了张老三,把他剿灭了不就完了。事实上他不是那么简单的。土匪四十多个人,我们几个人;土匪经常在黄河两岸拉游击,熟悉地形,有很狡猾凶残,特别是那个张老三,是个老土匪,他可以说是个很会带兵的土匪。他处处都很小心,我们经过长时间的较量,很难摸清他的行动规律。后来,明礼大哥说,剿灭阳武的匪患,不单单是剿灭张老三,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我们就按照明礼大哥的思路,恢复了保卫团的建制,招来多人,我自认团总。还有,明礼哥让在全县范围内收缴枪支,很快就收了一千支枪。你看看明礼大哥厉害不厉害。当然,这些事说起来容易,他干起来也难。那次,我们还唱了个双簧,差一点儿把那个阳武的土财主枪毙了。可把那个家伙吓坏了。”
看着师父滔滔不绝,眉飞色舞的样子,几个徒弟都笑了。平时他们没遇见到过师父这样说话,在他们的眼中,师父是不善言谈的。
一旁的赵所长也接上说:“张队长说得不错,我和刘队长也是一面之交,但是,我觉得这个人说话很是招人待见,我是很爱听。不知道咋的,只要听了他的讲解,啥难事多没有了,浑身都是劲儿。当时我就想啊,我一定要想办法跟着刘队长他们干。我来到省城追张老三,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”
“好,明礼大哥确实是个人才。等这次剿匪结束以后,我向鹿厅长保荐他留在厅里任职。只要他愿意,我想,就连张虎兄弟也一样能留下来任职的。张虎兄弟是一员虎将,人才难得,连鹿厅长都相中了。他多次对我说,让张虎兄弟带着他的徒弟们跟着冯大帅干。”张封也趁机称赞了张虎几句。不过他说得也是实情。
“大哥,张老三的事,明礼大哥已经交代了,”张虎又提起了抓捕张老三的事,“他事先就考虑了,这个土匪不会躺到医院里等着我们去抓他,他一定会藏到一个很隐秘的地方,让我们找不到。他还说了,很可能会藏到那个有势力的人家里,这个人也是他的本家大哥。我也觉得很有可能,这里轻易不敢去搜,我想了,只要张老三藏到家里,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不会不出来看伤拿药。他只要出来,不管是他的土匪兵还是他本人,一律拿住了再说。”
“这个事儿咱先不说,吃过了饭,你们都回家一趟,看看爹娘,看看儿女。明天,我想办法找到这个人的家,咱们要谨慎从事。不能让他抓了咱们的把柄。”张封安排着。
不一会儿,刚出屉的包子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,几个人吃完了包子,就出了饭店门,各自回去。张封和赵所长回了警察厅,边走边议论着张老三的事情。赵所长最后一直要求留在这里,跟着张虎他们干,不想再回到封丘去。张封答应着,等鹿厅长回来,一定向厅长汇报。
在国会议员家里,张老三顽强的活着,与死神做着抗争。他的伤口缝合的很好,一直没有发炎。在二孬二人的陪护下,张老三慢慢的恢复着体力。他的这个本家大哥也确实像一个大哥的模样,一直非常关心着自己的土匪兄弟。鸡汤羊汤的,啥东西补养就买啥,有时候还亲自给与烹调炖煮的。他的老太婆看见就不待见,根本就不想让这三个人在她的家里多待一分钟。自从张老三来到,一整天都是噘着嘴,脸上不见一丝笑容。二孬和她说话,她也是爱理不理的。二孬也不理她,有事了就直接找大哥商量。把那妇人气得够呛。
妇人眼看着张老三有了活命,就从心里开始算计着怎样尽快的摆脱这个恶魔,她心里想着,不能让这个土匪头子毁了她的家,不能因为这个张家的败家子坏了他家男人的名声,毁了他男人的前程,使得他们在开封城的基业毁于一旦。她就开始暗暗琢磨着这件事儿。平时家里买菜,都是老头去,提个篮子,悠悠转转的,溜到鸟市上,看看斗鹌鹑,斗鸡,然后,拐到附近的菜市场里,买一些青菜肉蛋的回来。老婆子很少去的。这天,老婆子提个篮子出来,被老头看见了,感觉稀奇,就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