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霁云作了一个襟声的手势,朝洞口指了指,示意玄礼随他出去。玄礼感到很奇怪,不知对方要找他做什么。他看向同伴们,发现他们都还在熟睡中。玄礼踌躇了片刻,决定先不叫醒他们,独自跟南霁云出去了。
洞口的篝火还没有熄灭,贺飞章留了人手轮番守夜。南霁云领着玄礼,两人蹑手蹑脚地朝洞外走去。一个年轻的卫兵蜷缩在火旁,把红斗篷裹得紧紧地,冷冷地盯着他们。不过,令玄礼惊讶的是,卫兵并未加以拦阻,甚至都没有开口盘问一句。到了洞外,玄礼才发现有个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。他定睛一看,竟然是绝尘庵中迎送他的那位童子。
童子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,头上还戴着一顶毡帽,与白茫茫的雪原几乎融为了一体。玄礼仔细辨认才认出来。他又惊又疑,还未及询问,对方就先开口了。
“施主,仙师有请。”
玄礼问:“真人找我不知所为何事啊?”
童子回答:“这个仙师倒没讲。不过她说事关天机,一定要请您亲自前去。”
这时,南霁云说话了。“官爷放心,小的会护送您的。”
玄礼沉思了片刻,觉得绝尘仙姑定然是有什么特别机密的事情,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地派人来找他。他也另有担心,害怕这南霁云把他骗到没人的地方给做了,杀人越货。于是,他对童子说道:
“既然是真人吩咐,在下自当遵命。容在下叫几个同伴随行。”
没想到,童子拒绝了,道:“不可,仙师吩咐,只许您一人前去,不能带外人同行。”
“这”
南霁云见玄礼犹豫不决,拍着胸脯打包票,说:“官爷只管放心,小的一人足能够护您周全。这清凉顶上并无豺狼虎豹出没,就算有,小的一把钢叉就能对付得了。”
玄礼心里担心自然不是什么豺狼虎豹,而是这些手握钢叉的当地人。据贺军头说,躲在这深山沟里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,很可能就是些躲避官府缉捕的流窜犯。这些人发起狠来,杀人越货恐怕都干得出来。之前跟着大内侍卫尚有些心虚,现在让他单独出行,心里不免忐忑不安。但他自然不能明说出来。玄礼见南霁云不知何时已经改了口,一口一个官爷叫着,心想或许是童子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对方。这样也好,指望太平公主的名头能震一震这些人。玄礼一咬牙,决定跟他们走。毕竟仙姑看上去确实有些神通,她既然深夜来请,想必是什么机密要事,没道理不去。
三人在夜色中,踏着积雪朝绝尘庵前行。南霁云走在最前面,玄礼和仙童紧随其后。一轮明月悬于天上,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,影子在身前摇曳,整个世界都呈现出寂寥朦胧的美感。忽然,一声嘹亮的狼嚎从远处传来。随后,茫茫的山林之中响起了声声悲怆的哀嚎予以回应,在空荡荡的冰原上游荡着,引起夜行的人们一阵站悚。
到了冰桥,南霁云一如先前,在桥边停下了。玄礼稍稍有些心安,谢过他后,便与童子一前一后地过了桥,朝山坡上走去。出人意料的是,童子并没有把玄礼引向山洞,而是绕过绝尘庵径直朝后面坡顶而去。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玄礼不解地问,口中喷出了一团团白色的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