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言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浇下,都呆怔得不知如何是好。</p>
了空举目望去,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最终落在了清瑜身上。清瑜看到了空渐渐涣散的眼神,心中一紧,忙用手将了空的手掌抓紧,低声道:“师祖,坚持住。我们这就去找无心无印两位师伯……”</p>
悟空亲眼见到无心在蒙古人围攻下身死,无印虽然下落不明,但依他的武功,只怕也是凶多吉少。这时候清瑜提出,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罢了。</p>
了空摇摇头道:“不必了。他们两个是我的晚辈,有多大本事我还不知道吗?眼下撒难被我惊走,你们赶紧离开!一旦他收拢好伤势再回来,恐怕你们都没有退路了!”</p>
无尘无念也是伤势严重,听了了空的吩咐,便知道师傅是真的行将大归,二人挣脱悟空悟能的扶持,膝行来到了空面前,哀声道:“师傅!徒儿无能,辜负了师傅的期望,不能挽救师门。致使师傅功亏一篑,徒儿该死,只求师傅成全,允许我们在此陪师傅最后一程!”</p>
了空脸色一白,叹息道:“你们二人下了苦功夫闭关修炼,本有希望更上一层楼,只可惜被这般打乱,也罢,如今你们行动不便,就留在这里,随为师一道应劫吧。”</p>
了空说完,便看向悟空。如今满地伤员,说来说去,悟空是唯一可以托付之人了。悟空身上衣服破损,金红袈裟也掩藏不住,从他怀里露出了一角。了空一眼瞥见,心有所悟,点头道:“看来无相早有准备,既然如此,悟空你不要再在这里拖延,赶紧保护了清瑜走!”</p>
悟空闻言一阵心慌,此时此刻,让他弃师门而逃,他心中如何能过意得去?</p>
了空又一次看向清瑜,温言道:“好孩子,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眼下不要再去担心我们这些人,一定要全力维护好自己,维护好你身上的责任!”</p>
清瑜对上了空的目光,知道这位老前辈已经是大限将至,她心神摇动,想起了空今日遭遇,或多或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,此时若自己还不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逃跑,那么了空,乃至整个感应寺的牺牲就太不值得了。为了身上这颗佛宝,清瑜没有选择。</p>
清瑜艰难的站起身,沉声道:“悟空师兄,我们必须立刻走。师祖与几位师叔还能坚持一刻。若再不走,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</p>
悟空知道轻重,不敢犹疑下去。他扑通一声跪下,朝着几位前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用手一抹,将虎目中的泪水拭去。悟能虽然憨笨,这时候也知道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刻。这粗大汉子一时间嚎啕大哭,直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。</p>
帘红将随身预备的药品包袱解下,放在了空等人的面前。纱碧扶起悟能,五人微一转身,清瑜终于咬牙带头离去。悟空此刻全心全意护持清瑜,也忙跟了上去。悟能力气大,双手抄起帘红纱碧,大踏步跟着悟空,飘然远去。</p>
一路上几人看到曾经的家园满目疮痍,心情都沉重得很。断壁残垣火光四现,许多昨日还在说笑的同门如今伏尸路边,不得善终。帘红本就胆小,见到这般修罗地狱般的场景,一时忍不住,便嘤嘤哭了起来。她这一哭,先是纱碧、悟能,再是悟空、清瑜,众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。只是纱碧、悟能哭得凄然,而清瑜、悟空却只是默默流泪。</p>
众人好不容易来到山门左近,忽然听到前方有些响动。悟空忙将清瑜一拉,自己挡在清瑜身前。悟空左手紧紧握住剑柄,随时就要暴起伤人。恰在此时,只听身后悟能惊喜叫道:“是悟净师弟和无印师伯!”</p>
悟空定睛一看,果然见到前方悟净扛着无印的胳膊艰难的蹒跚而来。悟能再不迟疑,将帘红纱碧放下,便飞扑过去。将二人接了过来。悟空见悟净虽然脸上脏兮兮的,精神尚好,便知他没有大碍。转头看向无印,似是断了一只胳膊,稍有痛楚,却也不算太严重。</p>
悟能还准备阵前问讯,悟空已经打断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我们奉了师祖与掌门师叔的命令,要即刻赶下山去。悟净你扶着无印师伯,与我们一道走!要快!”</p>
无印听说这是了空无相的命令,心中一喜,还想再问时,悟空已经牵着清瑜往前走了。无印无奈,只得任由悟净架着跟在后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