祥草今天的态度又跟昨天大相径庭。她对着清瑜笑了一笑,倒显出几分客气来。</p>
只是清瑜怎么都觉得祥草的笑容里掺杂了许多东西,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。比起昨天直白的怒气,今天的笑里藏刀更让清瑜不自在了。</p>
项大娘让着清瑜坐下,主动道:“这孩子昨天夜里睡得不安生,倒叫我担心了个通宵。清瑜小姐倒是再帮我们祥草看看,是不是还有那里不妥。”</p>
祥草朝着清瑜大方的伸出右手,清瑜见那双皓腕纤细白净,宛如初剥的莲子一般,浑然不似一个普通市井人家养大的女孩的手,越发有些疑惑。</p>
待清瑜按在祥草脉门上,顿时一震。昨儿祥草人在病中,没有觉察出来,今儿一试,竟然给清瑜发现,祥草是个有武功根基的。那真气虽不算多么充盈,但看路数似乎也是玄门正宗。尤其是祥草也不隐瞒,任由清瑜诊脉,越发让清瑜摸了个仔细。</p>
清瑜奇怪的看了看祥草,又转头去看项大娘,正想开口问。祥草突然出声道:“娘,你去看看熬的补品怎么样了?”</p>
项大娘迟疑了片刻,生怕女儿犯浑出言得罪了清瑜,正想反驳。突然见到祥草目光一冷,项大娘又止住了声。她讪笑着道:“那我去去就来,清瑜小姐不要跟我们祥草一般见识,祥草,不懂的你也别乱说话。”</p>
清瑜也有一肚子话想当面锣对面鼓的跟祥草说个究竟,便起身道:“大娘放心去吧。那些补品倒不打紧,我包来的药确是要看紧火候。”</p>
项大娘点头道:“有劳小姐。我这就去。”</p>
等项大娘出去关了门,屋里便剩下两个小姑娘了。清瑜觉得仿佛有一种磁场在她与祥草之间隐隐作用,却拿不准是什么感觉。</p>
祥草见清瑜一脸迷惑的样子,笑了笑,开口道:“清瑜小姐一定很奇怪,我为什么对待恩人这么不和气,是不是?”</p>
清瑜摇头道:“什么恩不恩的,倒不紧要。不过祥草姑娘确实对我有敌意,我还是能感觉到的。”</p>
祥草翻身坐起,冷然道:“很好。既然如此,我也不用装下去。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,今天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,做一个了断!”</p>
说罢她左手一翻,只见祥草袖底不知怎么就伸出一根小巧的分水刺,那刺头上蓝汪汪的,一见便知上了剧毒。清瑜心中警讯大起,顾不得质问,翻身就退。祥草似乎也不受伤势的影响,步步紧逼,手中的毒刺距离清瑜头顶不过五寸。</p>
屋子并不大,清瑜退了几步便到了墙根,面对如此情势,清瑜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一个矮身,从祥草的右边滑了过去,身姿矫健,翩若惊龍,倒是让祥草看得一愣。</p>
祥草转过身来,复又冷笑道:“看来你也修炼了功夫,那么杀了你,我也不用觉得自己仗势欺人了!”</p>
清瑜也被祥草激怒,抽出随身收藏的匕首玉龙,冷然道:“祥草姑娘失心疯了不成?这般没头脑的打打杀杀,好教人不服!我陈清瑜哪里得罪了你,你倒是提醒提醒我,免得误伤好人呢!”</p>
听了清瑜这番话,祥草忍不住哈哈大笑道:“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妖孽!自己做得那等亏心事,却偏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。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好人呢!你想知道,姑奶奶就让你做个明白鬼!”</p>
清瑜听祥草这一通骂,也失了涵养,怒道:“我平生做过什么亏心事?我倒要洗耳恭听祥草姑娘的指教!”</p>
祥草双眉紧皱,上前一步,蓝汪汪的分水刺有些抖动,显示出她胸中满腔的怒气,哈哈笑道:“既然你不记得,那我就提醒你。你这个女鬼,为了强占人家肉身,伙同那大相国寺的慧有邪僧,害了一条性命。之后你鸠占鹊巢,描皮画骨,才飞上枝头变凤凰,成了陈国皇女。你说,我有冤枉你吗?”</p>
清瑜不料这件隐秘竟然被祥草说了出来,她内心震动,退了一步,嘴硬道:“你……胡说!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</p>
祥草冷笑道:“我亲眼所见,那还有假?”</p>
清瑜不能相信,摇头道:“不可能!你到底是谁?”</p>
祥草指着清瑜大笑,眼中泪水却止不住流了出来,半晌才道:“我是谁?我才是如假包换的陈清瑜!我倒要问问,你是个什么妖孽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