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怜儿与顾静言都是活泼的,几乎没将所有的点心吃了个遍。马怜儿又点了两个蛋挞,一只鸡翼,顾静言摇头道:“我是真吃不下了,只恨自己肚子小。”马怜儿满嘴点心,掩口咽下去,这才道:“幸亏只有同辈姐妹在这里,要是给我娘看见,早拎起我的耳朵教训了。就这一会,我吃的比素日两天的还多,怪只怪这点心太好吃了……”</p>
应陵听着这些赞美,心里越发不是滋味,便冷笑道:“怜儿你怎么说也是马大将军的女儿,怎么浑似没吃过好东西的破落户一般?”</p>
马、顾二人本来与应陵交好,突然听她这么讽刺自己,有些愣了。宝陵看得情势,忙出声圆场道:“这有什么?瑜儿妹妹这次弄来的点心本就特别,莫说怜儿她们,你我在宫中什么好的没吃过,可曾见过这些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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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陵冷哼一声,转身往栏杆边去了。</p>
张筱婷在马、顾二人身边坐下,道:“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,好吃就是好吃,何必非藏着掖着假惺惺作态?怜儿,再来吃个虾饺皇吧。”说着夹了一个放在马怜儿面前。</p>
马怜儿与顾静言对望一眼,她们本是唯应陵马首是瞻的,但是并不代表这两个小女孩没有自己的自尊,况且眼前还有一个更尊贵的宝陵郡主和一个贴心主人还珠郡主在,也不知应陵在生哪门子的闷气。两人便破天荒的没去管那独自凭栏的应陵,只与张筱婷边说边吃。</p>
还是应陵的表妹杨舒媛,拉了涪陵郡主一道,放下手中的餐盘,去陪应陵了。</p>
清瑜这个主人本应该这时候拉劝一番,但是一来清瑜心中也对应陵这种跋扈有些反感,二来也不知应陵气在何处,便就作罢,只与话少人淡的吴欣元一块,说些闲话。</p>
等马怜儿都吃不下的时候,清瑜这才命人撤了去。</p>
杨舒媛便笑道:“咱们是不是该起诗了?”</p>
张筱婷皱眉道:“都怪还珠郡主这点心预备得太好了,这会子我一肚子东西,脑子如同浆糊一般,不是东道设计好的吧?”</p>
宝陵与表妹是一家人,打趣也不顾忌,吃吃笑道:“好一个恶客!刚吃饱了,便来怪东道,居心太不良了。”</p>
马怜儿也笑道:“不怪不怪,如此好的东西落在肚子里,怎也要写些好句来,才对得起还珠郡主如此盛情招待。”</p>
涪陵郡主想到一事,便对清瑜道:“瑜儿妹妹,下个月轮到我做东道,这可为难死我了。要不,将你家厨娘借我用一用吧。”</p>
应陵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,涪陵这丫头,稍有点硬气,也要想办法争一口气。谁知竟这般眼巴巴的求到人家那里去了。</p>
宝陵琢磨这事清瑜也为难,便出声解围道:“我看大可不必,一则各府不相统属,尤其吃食上头,最是谨慎的,怎好让一个外人去操持?再者说,涪陵妹妹也该想想办法推陈出新,拾人牙慧有什么意思?”</p>
清瑜还想凭借这点手艺将来做做生意,是不大好这般流传出去。恰好宝陵解了围,便对涪陵道:“这事我也做不得主,要是涪陵姐姐实在想要,便跟我母亲说去。”</p>
涪陵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,说起这个也是临时起意,见这么多麻烦便熄了心思。</p>
应陵还想在作诗上头扳回一城,便道:“时候也不早了。请笔墨吧。”</p>
清瑜忙命丫鬟们将预备的上等笔墨送了上来。宝陵因是年长身份又最尊贵,便做了这诗会的令主。她取了香点上,宣布以一炷香为限,命众人做一首咏碧海的诗来。众小姐便各自寻了地方找起灵感来。清瑜心中忐忑,但是她也不是没有准备的。因上辈子经历过高考,早就暗暗学会了押题。想来在这连云阁里,放眼望去的不是花草,便是山水。如今题目是这碧海,自然就是咏水了。虽然清瑜底子不如其他女孩们厚重,不过投机取巧,事先有了腹稿,这会便也斟酌出两句来。</p>
应陵不愧是有些信心的,在众人里第一个作成了,取了狼毫誊在纸上,便坐在一旁等着,脸上暗有得意。</p>
须臾,宝陵也灵思泉涌,执笔一气呵成落字成诗。</p>
再过了片刻,顾静言、张筱婷、杨舒媛也陆续得了。眼见香将燃尽,吴欣元、马怜儿也匆匆完笔。清瑜虽然作得了,但是想着自己年纪小,又是东道,落在最后无妨,便故意要等一等涪陵。涪陵额角见汗,最后一句迟迟不可得,只能投笔道:“我认罚了。”清瑜这才将自己的诗笺递给宝陵。</p>
众女这才凑在一处,品评起诗作来。首先便是最早交卷的应陵诗作,马怜儿高声念道:</p>
精光潋滟照静沙,</p>
风吹涟漪戏鱼虾。</p>
一池春水烟波里,</p>
明日泛舟寻荷花。</p>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好说话。这诗景也描了,情了抒了,但怎么着也算不得佳作。用词有些白,意味也有些浅。应陵见状,哪里还不知道众人的意思。心里越发有些不舒坦了,想着纵然自己的不算佳作,恐怕别人的也强不到哪里去,便翻了宝陵的出来,塞在马怜儿手里。马怜儿一看,有些惊喜,便念道:</p>
琼香翠缕映清澜,</p>
满城秀色在此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