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夫人忙道:“我怀玄应那时身子可比你现在好,只是请相熟的刘大夫开了些补身的药。前些日子,贵妃娘娘不是派了王太医给你诊脉了吗?那可是咱们陈国国手,王妃要是托他开方,必定是稳妥又有效的。”</p>
长宁点点头叹气道:“那等王太医来复诊的时候,我暗中问他吧。从前我们在汴京的时候,瑜儿生了一场大病,为她诊脉的名医都说是因为我怀她的时候郁结在心,这孩子从胎里出来就带上了那不足之症。后头这三年我身子一直不爽利,我真怕……”</p>
司徒夫人一惊,忙道:“王妃别胡思乱想了。您就是身体亏虚些,好好调养就是了。依您的身份地位,要用什么补品好药都不难。只管放宽心,这种事越是着紧越是徒劳。再说,如今咱们郡主生得这么健康可爱,哪里有什么不足之症?我看都是梁国那些大夫医术不精瞎说的。先女后儿,王妃苦尽甘来,是个有福气的,将来定能给王爷生个聪明健康的世子爷!”</p>
清瑜知道这年代生个儿子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,何况是王府女主人?可怜母亲才荣升王妃没几天,就要担心起子嗣的问题,真是宅门里头有操不完的心……</p>
世上的人各有烦恼。女人们操心生孩子,男人们惦记抢位子。</p>
嘉王府书房里,陈洪恺将清远给自己的妻兄司徒博言引见了。司徒博言前时曾听陈洪恺说过,清远为了帮当时是质子的他送密信回成都半个月奔波千里;之后又不辞劳苦足迹踏遍梁陈边境寻找郡主,实在是难得的忠义之辈。故而在寒暄的时候,司徒博言对清远没有半分生疏。清远也对他行了个方外之礼,微笑道:“久闻司徒先生贤名,今日有缘相见,幸甚之至!”</p>
司徒博言忙谦词道:“道长过奖,博言只是一个书生,不过是托庇祖上留下的声名,惭愧惭愧。道长扶助殿下于危难之时,博言钦佩之至。”</p>
陈洪恺笑道:“都不要再彼此客套了,你们一个是我知交挚友,一个是我姻亲至好。在我这书房里,我们三人便是亲手足一般。快都坐下,我有些要紧话要跟你们说呢。”</p>
清远与司徒博言这才在下首坐了。两人看着陈洪恺,只等他的下文。</p>
陈洪恺便将今日带女儿觐见母亲姚贵妃的经过说了,末了有些疑惑道:“母亲那个人最是谨慎,今日,我却总觉得,似乎有些不寻常。到底哪里不对,我也说不好。大哥,清远,你们帮我合计合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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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远冷眼旁观,只觉得陈洪恺跟三个月前刚到成都时已经大不相同了。没有了那股子冲天豪气,却仿佛被流言斗争消磨得有些首鼠两端,失去了方寸。清远微微皱眉,他想听听司徒博言的高见,便朝对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</p>
司徒博言深知他们一家已经被陈帝牢牢绑上了嘉王这俩马车。陈洪恺离开成都十载,朝中没有半分经营。所恃的不过是贵妃娘娘的关照,与圣上对他的那点歉疚之情。虽然之前有些迟滞,但是如今封号已经得了,还是“嘉”这么个大善之字,算是荣宠有加的。他便开口道:“殿下何必杞人忧天呢?如今荣封嘉王,正是否极泰来,也不枉费您在陈国卧薪尝胆十载之苦。”</p>
陈洪恺道:“这封号或迟或早,我心里是有数的。如果父皇不待见我,也不会我们一回到成都,就让我们住进这留园。要知道,留园可是前宋在巴蜀遗留下来最大最别致的庭园。如今父皇在赐封号的同时,果然将这园子也赐了给我做王府,可见父皇心中早已暗许了。”</p>
清远沉吟道:“圣上可曾对殿下交代过,日后对殿下的期许?”</p>
嘉王陈洪恺一愣,微红了脸摇头道:“不曾。父皇只在我刚回成都时单独召见过我一回,说的都是些安慰话。”</p>
司徒博言心中一跳,追问道:“那贵妃娘娘……”</p>
陈洪恺有些沮丧,道:“母妃面前,我曾找机会提过两次。不过她只叮嘱我好生安养身体,又说她从不问政事,这些事情圣上自有安排。你们说,父皇母妃真的是在心里怪罪因我挑起了梁陈之战吗?”</p>
司徒博言预感不好,这皇上贵妃都不接这个茬,嘉王在朝中又没有亲信,莫非就这么等着?更可怕的是,如果皇上本就属意要嘉王做个闲散安乐王爷……司徒博言偷偷看了这位王爷妹夫一眼,见他皱眉沉思,那样子分明是权利心极重了。司徒博言心下只有暗叹。</p>
清远插言道:“殿下缺的就是一个在朝堂表现自己的机会。如果有了这样的机会,再看圣上的态度,便知圣上对殿下的期许为何了。不过机会就在眼前,关于联梁国攻党项的事,殿下准备什么时候进言?”</p>
“什么?”陈洪恺闻言站了起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