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忡了许久,脸上渐渐展露出欢喜的笑意,明媚如三月天光,令人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。
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,林煦只得拉着她赶紧离开这,岳将影还想追上去,却被往来的人群拦了下来,一晃神功夫,他俩就不见踪影了。
“这丫头!……”他不免感到头大。
季望舒倒是不希望他跟过去添乱:“我哥的那性子,倒也只有小郡主这般真性情能降得住,你这个做哥哥的,还想棒打鸳鸯不成?”
岳将影纠结不已:“我也没想怎么着,但也不能这么便宜就让他把我妹妹拐走吧”
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拱走了,别说他不甘心,他爹也不能甘心啊!
季望舒叹了口气:“能让我哥栽她手里,小郡主也挺能耐的。”
想当初明明怕她哥怕得不行,何时胆子这么大了。
二人沿着街往回走,心里都不免有些五味杂陈的。
沉默了良久,岳将影先开了口:“宁国府的案子已结,你们日后有何打算?”
季望舒沉思片刻,道:“既然已经回到林府,便不打算再走了,林家还等着我们重振门楣,我哥有意参加今年的京试,铎世子那边也答应了闲暇之余来林府教导。”
岳将影笑了笑:“若是他能中举,林家便有望了。那么你呢?”
季望舒看了他一眼,道:“与其挂念我,世子不如想想边关的事,如今半张布防图都落在怒图人手里,想必战事不久便会再起,岳家军应当也要奔赴阳关了吧?”
他点了点头:“我爹已经同我提及此事了,这回应当也会带我一同上战场,就等着太子殿下登基后下旨了。”
郑承虽已定罪,但他泄露出去的半张布防图却是追不回来了,为今之计,只能搏上一搏。
无论如何,都不能让怒图踏过大周边境。
默了默,他犹豫着问道:“上回在公主府与你说的那些话,可能操之过急了些,我没有逼迫你答复的意思,只是希望你就算回绝了我,也要为自己多想想,这世上,总还有值得你留恋的人。”
季望舒这回没有同他争辩,只平静地望着远处,若有所思。
“大仇得报,终能为家人一雪冤屈,这心里突然空下来了,便不知该做些什么……”她苦笑了一声。
仇恨支撑着她活到今日,突然安定下来,她反倒有些无所适从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时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为何而活。
岳将影把她送回了林府,才回到将军府,一问才知,岳溪明已经被送回来了。
他过去瞧了眼,她正坐在窗下,跟吃了蜜糖似的满脸都是笑意。
他走上前去,戳了她一下:“看你这点出息,姑娘家也不晓得矜持些,这就对人死心塌地的,不知说你什么好……”
岳溪明回过神来,诧异地望着他:“哥,你不会都看见了吧?”
他给自己倒了杯茶,没好气道:“你哥我不光看见了,还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闻言,她登时面色一红。
“回头让爹知道了,还不晓得会如何呢。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提起岳琅,她还真有些没底:“爹……不会揍林煦吧?”
岳将影哼了一声:“按咱家的规矩,想做岳家的女婿,一顿揍是跑不了的,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得逞?”
“……”
她撇撇嘴,看向他:“你这风凉话倒是说得痛快,到时候你可得帮我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,不置可否。
毕竟是当街发生的事,没过多久便传到了岳琅耳中,听闻岳将影当时也在那转悠,岳琅回到府中,便将二人一并叫来问话。
二人并肩跪着,岳琅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儿,憋了一肚子闷气。
“林家那小子真的盯上你妹妹了?”他扭头去问岳将影。
岳将影老老实实地答道:“千真万确,孩儿亲耳所闻。”
岳琅有些恼:“他可真会挑时候啊,就这么把我岳家的宝贝女儿拐走了?”
“爹,您别说得这么难听嘛。”岳溪明劝道,“这事儿说到底是女儿先开的口,林煦没有做错什么啊。”
“你还说呢。”岳琅瞥了她一眼,“先是瞒着为父将人带回府里,又跟着他偷偷溜出府,而今倒好,魂儿都跟着他跑了,为父这些年白养你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不是我说你啊妹妹,姑娘家家怎么能如此不矜持……”岳将影也在一旁帮抢。
从前他挨揍的时候,这死丫头可没少在一旁看戏。
然话还未说完,岳琅便一眼瞪了过来:“还有你!比你妹妹还要没出息,溪明这八字好歹有一撇了,你看看你,一门亲事都求了大半年了,送根簪子还被人退回来!让为父说你什么好!”
“这,这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?”岳将影哭笑不得。
“你俩今日都去祖宗面前思过一个时辰,休要在我面前闹心。”岳琅挥了挥手,让他俩退下。
二人忙起身,赶紧有多远走多远。
在祠堂里跪了一会儿,岳溪明就有些跪不住了,眼见四下无人,索性坐下来捏了捏腿。
“照你这跪法儿,祖宗都要被气活了。”岳将影道。
岳溪明不以为意,回呛了一句:“祖宗看见你连个姑娘家都娶不回来,估摸着也得气得够呛。哥,你该不会真的娶不上媳妇儿了吧?”
“去去去,少乌鸦嘴……”岳将影斜了她一眼,“你哥我这叫欲擒故纵,你懂什么?”
她撇撇嘴:“我看你这是死鸭子嘴硬,人家季姑娘才看不上你呢。”
话音刚落,脑门上便被捶了一记。
恼归恼,他这心里的确有些没底。
季望舒那性子,真不晓得何时才能让他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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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白菜就要被拱走了,岳将军愁啊!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