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定熟知典律,又是审案高手,更重要的是,若霍光真让他出手,哪怕他再淡定,程墨自信也能看出来。如今看来,却不是。
沈定难得地笑了一下,道:“卫尉不用着急,若是有人设局,这两天也就该露出真容了。”
让他不要着急,等对方下一步行动。
程墨的猜想得到证实,点了点头,道谢告辞。
果然,第二天散朝后,刘询拿一份奏折给程墨看,道:“张十二为人不错,怎么张大郎反而会纵马伤人?”
程墨一目十行看完,淮南侯弹劾张勇闹市纵马,安国公为息事宁人,下毒毒死两个证人,同时弹劾京兆尹伍全畏惧权贵,不敢处理此案。
淮南侯?程墨眯了眯眼,道:“这个淮南侯跟臣在安国公府曾有过口角。”把那天在安国公府中生的事说了,道:“之后就生张勇闹市纵马的案子了。”
把这几天生的事详细说了,道:“陛下还须压这奏折两天,臣让人去查查淮南侯。”
要是查出是他干的,一定饶不了他。程墨动了真火。为几句口角,便要置人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于死地,这也太损了。
刘询慢条斯理道:“这份奏折,是昨晚小内侍送大将军批好的奏折过来时,拿错的。你看上面,没有朱批。”
拿错了?程墨心头一震,飞快拉到奏折后面,果然空白,没有一个字。他抬头望着刘询,道:“陛下的意思?”
刘询很少用这样的语调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帮张进装了一套供暖系统?”刘询依然慢条斯理道:“他最近大宴宾客,把这套供暖系统夸得天下无双?”
安国公名张进。
原来是这么回事。程墨眼为精芒一闪,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,浑身透着凛冽,道:“这么说,张大郎救不出来了?”
如果这件事是霍光的手笔,他要灭安国公满门也不过需一个借口而已,何况一个小小的张勇?而且他以有心算计无心,张勇是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刘询拿起那份奏折,丢进烧得正旺的炭盆里,看着竹简着火,冒出青烟,才转头低声道:“朕居于深宫之中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程墨心里感动,在席上躬身行礼,道:“谢陛下。”
刘询道:“大哥都是为了我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若需要请假,尽管说,朕准了。”
宫里的防务是程墨负责,他负有保护刘询安全之责,怎么能为了安国公家里的事,丢下刘询不管?程墨郑重道:“陛下说哪里话?臣当然是安排好防务,不耽误公事,再出宫。”
刘询这才放心。